说起“那些年的糖”,舌尖仿佛瞬间被唤醒了一种熟悉而遥远的甜。那不是如今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精致糖果,而是藏在岁月褶皱里,带着质朴包装和简单滋味的宝贝。它们甜得直接,却也甜得温暖,是童年记忆里最闪亮的琥珀。
记忆最深处,总有一个街角,或是一位推着自行车、挑着担子的老人。他们的“货架”简单至极:几个大大的透明玻璃罐,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“硬货”。阳光一照,那些水果糖、薄荷糖、橘子瓣软糖,便折射出诱人的光彩,像一罐罐打翻的彩虹。
最经典的要数那圆柱形、红白条纹相间的水果硬糖。薄薄的糖纸,两头一拧,小心翼翼地剥开,将那颗晶莹的圆球含入口中。先是硬邦邦的,带着糖纸残留的一丝纸香,然后甜味慢慢化开,酸味隐约浮现,一颗糖,能从放学含到家门口。还有那裹着薄薄糯米纸的大虾酥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花生芝麻的浓香与糖的甜脆在口中爆开,是难得的“豪华”享受。
那时的糖,是流通的“硬通货”,是友谊最甜的见证。放学路上,攥着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毛钱,挤在小卖部的窗口前,心里进行着激烈的“财政计算”:是买两颗“大白兔”奶糖,还是买十颗五彩缤纷的“西瓜泡泡糖”?
大白兔奶糖,无疑是奢侈品。蓝白相间的糖纸上印着一只雪白跳跃的兔子,剥开里面还有一层可食用的糯米纸。把它含在嘴里,浓郁的奶香缓缓弥漫,醇厚得让人舍不得嚼,仿佛吃下了一小团浓缩的云朵。而更常见的,是装在透明塑料小圆盒里的口哨糖。糖中间有个小洞,能吹出响亮却不怎么成调的声音,课间时分,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哨声,是独属于那个年代的调皮交响乐。还有可以贴在手上当“纹身”的粘牙糖,一毛钱一长条,撕下一条,酸甜粘牙,是挑战牙齿和舌头的快乐游戏。
有些糖,是特定节日的使者,它们的出现,本身就意味着喜庆和期盼。
过年时,家家户户的果盘里,总少不了金币巧克力和酒心糖。金灿灿的锡纸包裹着代可可脂的甜腻,但在孩子眼里,那就是“财富”的象征。酒心糖则更像一个甜蜜的“冒险”,咬破脆脆的糖壳,里面流出一小口甜酒,微醺的刺激混合着糖的甜,是过年时被允许的、小小的“越界”。
而麦芽糖,则是更古老的记忆。挑着担子的手艺人,用两根小竹签,从温热的糖稀中那么一搅、一拉、一卷,便成了一团金黄的、可以拉出长长丝线的神奇糖果。它不光是糖,更是一种表演,一种手艺的温情。吃它需要耐心,反复拉扯,糖会慢慢变白,口感也从粘软变得蓬松有嚼劲,这个过程,和糖本身的甜一样迷人。
我们怀念那些年的糖,究竟在怀念什么?
或许,是怀念那份简单的满足。物质不那么丰沛的年代,一颗糖就是巨大的快乐源泉,它的甜被无限放大,足以点亮一整天。
或许,是怀念那份分享的温度。一颗糖掰成两半,你一半我一半,甜味在分享中翻倍。糖纸被细心抚平,夹在书里,成了最早的“收藏品”,交换糖纸,就是交换友谊和秘密。
更或许,是怀念那个回不去的自己——那个会因为一颗糖而欢呼雀跃,眼里有光、心里纯粹的孩子。那些糖的滋味,早已和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、和故乡的老街、和伙伴的笑脸紧紧粘合在一起,成了我们精神世界里一块永不融化的糖。
如今,我们尝过更多更复杂、更昂贵的甜,但记忆深处最顽固的甜度,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拧开红白糖纸的午后。那些年的糖,甜了舌尖,更暖了时光。它们提醒着我们:最珍贵的,往往是最简单的;最甜的,常常是与谁一同分享的。
所以,当你再次尝到某种似曾相识的甜味时,不妨停下片刻,问问自己:记忆中的那些年糖,你还记得吗?那甜味勾起的,又是怎样一段泛黄却依然鲜活的旧日画面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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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26-01-13 03:57:23